沈岁宁突然抬起头，直视着顾朗问：“顾叔叔，不知道你说的‘其他一些心思’，是指什么心思？”

顾朗点烟的手一顿，在这个晚上第一次正眼看向沈岁宁。

包厢的水晶灯很亮，晶莹的光影落在她脸上，好像跟往常那个老是低着头的女孩有了些许不一样。

沉默了足足两秒，这位位高权重的董事长才再一次开口。
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，你别误会。”

沈岁宁微笑询问：“那您是什么意思呢？”

顾朗放下了打火机，突然就觉得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养女有点棘手了起来。

脸色也多了分饭桌上没有的严肃。

“如果你非要我明说，也行。”

“我就说两点。”

“第一，今年的高考，我不希望阿妄再复读。”

“第二，你并不符合我们顾家选儿媳的标准。”

沈岁宁依旧在笑，但那脊背挺得比之前直了些。

“原来您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那我也说两点。”

“第一，顾妄复读跟我无关。”

“第二，我并没有想成为顾家儿媳的打算。”

“对了，我再补充一点。”

“高考之后，我就会搬出去，那之后我就满十八了，领养协议成年后自动作废。您不需要再承担我的任何费用。”

说完，沈岁宁规规矩矩地对顾朗鞠了个躬，转身离开。

包厢门关上的刹那，她听到了打火机点燃的声音。

当晚，沈岁宁没有回顾家，而是来到了安向雅的家里借住。

第二天，她找了顾爷爷不在的空档，把自己的行李都收拾了出来。

她的东西很少，更多的是妈妈的遗物。

除了妈妈的东西，那些用不上的，她都留给了柴妈。

不过随便一收拾，也有足足两个行李箱。

就在沈岁宁思考着是打车去安向雅家，还是提着行李箱挤公交的时间，身后突然传来顾妄的声音。

“沈岁宁，你去哪儿？”

沈岁宁在这一刻突然做好了决定。

打车吧。

她拉着行李箱就往外走。

身后的脚步声靠近。

下一秒，她手里的行李箱被摁住。

“问你呢，说话。”

沈岁宁扭头，跟顾妄的眼神对了个正着。

夕阳下，他本就英俊的脸庞比平日更招摇，尤其是那双眼睛，此刻半眯着，透出常年养尊处优生活下自带的凌然。

但沈岁宁明显感觉到，他好像很不爽。

他在不爽什么？

她走了，他该放鞭炮庆祝才是。

“你耳朵聋了？”顾妄不悦拧眉。

“去安向雅家。”沈岁宁这次说话没跟以前一样夹枪带棒，反而算得上和颜悦色。

因为或许，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