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岁宁一想到顾董那双彷佛能洞破人心的眼睛，心里就有点发怵，连带着声音都有点抖。

“顾叔叔……回来了？”

对面的顾妄没回答，直接跨上校门口的机车。

不是昨晚那辆，是一辆更贵的。

他扭头，丢给她一个头盔。

“上来。”

一番举动，引得校门口的女生们窃窃私语。

有人露出羡慕的表情，也有人满是讥讽。

沈岁宁自动忽略那些视线，想来想去还是放弃抵抗。

只是临到上车，她不由得迟疑着问：“顾妄，你有驾照了没？”

死过一次的人，只会比以前更怕死。

顾妄戴着头盔没说话，她看不到他的表情，但感觉到了周围空气低了好几度。

——哦，没有驾照。

沈岁宁收回了要上机车的脚。

“你先去，我打车。”

“沈岁宁，你找死是不是？”

“上车才是找死。”

沈岁宁嘀咕了一句，转头就去伸手拦车。

校门口多的是等在那里的出租车，她钻进去之后才想起来，忘了问地址。

可下一秒，顾妄高大的身躯挤了进来。

沈岁宁顿时抵住他胸口，防止他继续往里钻。

“你干嘛进来？”

“我想进来就进来。”

“不准进来！”

“就你这点力气，你以为你拦得住？”

“出去！再不出去我喊人了！”

“你喊啊，我看看你喊破喉咙有没有人搭理你！”

司机师傅闭了闭眼，童言无忌啊。

那边顾妄手上一个用力，抓住了沈岁宁抵着他胸口的手，快速钻进了车内。

沈岁宁没办法，只能往车门另一边坐。

司机脑子里自动补充了一句话：嘴上说不要，身体却很诚实。

但他不知道，身体很诚实的沈岁宁仅仅是突然想起自己没剩多少钱了，有顾妄在，至少能剩下一笔额外的支出。

至于顾爷爷给的那张卡，前世她没用过，这辈子也不打算用。

毕竟拿人手短。

车子很快开到了锦江饭店的停车场。

沈岁宁先一步下了车。

顾妄丢下两张百元大钞，紧随其后。

“啧，搭上了别的大腿，就一秒钟也不想跟我多呆？”

用最快速度逃避付车钱的沈岁宁一头雾水。

“什么大腿？”

“你还挺会装的。”

顾妄冷笑了一声，笑得很不爽。

等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，该到的人已经都到了。

除了顾家人，还坐着个熟人。

沈岁宁一眼认出，那正是当日参与了她妈妈抢救的何医生。

同时，他也是给顾爷爷做换心手术的医生。

何医生看到她，对着她微一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一顿晚餐，沈岁宁从头到尾都很安分地充当一个安静的摆件，一直到吃完，沈岁宁也是等到其他人都出去了，她才拿起放在角落的书包跟出去。

她很努力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
但……

顾朗回来了。

“岁宁，聊两句。”

顾朗拉开椅子，沈岁宁犹豫了下，还是选择继续站着。

“您说。”

顾朗也没让她坐下，兀自开口。

“我很欢迎你加入这个家，你妈妈是我们家的恩人。”

“你是个乖孩子，应该明白，只要你不生出一些其他心思，我们供你上完大学，包括日后你工作结婚的开销，我们都可以承包。”

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吧？”

沈岁宁安静听着，恍然想起，这个对话，前世也有过。

前世她只是顺从点头，这件事就轻轻飘过了。

但这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