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一清面无表情地伸手按亮了房间里的灯。

明晃晃地灯光下，房间里被砸得乱七八糟地东西一览无遗。

钱一清的冷冽的眼眸又深沉了几分，钱珊从小就被他们捧在手心里，娇惯出了大小姐脾气，每次生气就会砸东西。

钱珊今天这几乎被房间拆了的架势是为什么生气，不用说，大家心里也清楚。

再想到她刚才做噩梦说的那些话，钱一清就算不想相信自己宠了这么多年的妹妹，会有那么歹毒的心思，也由不得他不相信。

此时，钱珊看着明亮的房间中，哪有什么七窍流血、死得好惨的钱遥遥鬼魂。

根本什么都没有！

再感受到钱一清身上那可怖的冷气，她这才惊觉，她刚才对钱遥遥鬼魂说的那些话可能全都被钱一清听到了。

她连忙抹了一下脸上已经糊成一团的鼻涕眼泪，伸出小手拉着钱一清的衣袖，“大哥，我刚才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啊！”

“你梦到了什么？”钱一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，压迫性的气势，让钱珊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。

“我……我梦到……”钱珊张口结舌。

以往她也有过做噩梦惊叫惊醒了钱一清的时候，但是那时候，钱一清都会抱着她安慰她，给她讲故事哄她睡着。

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，不但没有安慰，开口还是凶巴巴的质问。

她眼眶中不自觉就盈满了泪光，仰着小脸望着钱一清，遥遥地叫道：“大哥……”

钱一清心里也在一抽一抽的疼，虽然钱遥遥回来那天，他故意冷落了钱珊，但那只是想让她受到一点教训，认识到自己的错误。

可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做了那个真实而奇怪的梦。

他本来也没把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放在心上，可这几天，钱珊的所作所为却让他越来越相信那个梦的真实性了。

他看向钱珊的目光中全是失望，开口的声音清冷而压迫，“你梦到遥遥了是不是？遥遥来向你索命了？”

钱珊的小脸上写满了慌乱，她本来还希冀着钱一清没有听到她说的那些话，可现在……

“钱珊，你才八岁？从你来到钱家开始，无论是爸妈还是我们几个哥哥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？你无论吃穿用度全都比钱小五还要好。”

“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？遥遥一岁的时候，你故意把她丢了，害得咱们家差点家破人亡。现在，遥遥好不容易回来了，你更狠，居然买凶杀人！”

“大哥，我没有，我真的没有！”钱珊说着，眼中的泪水就不受控制的顺着小脸滑下，小小的模样，看着让人格外的心疼。

“大哥，我做噩梦，梦到我不小心把遥遥妹妹推下了楼梯。遥遥妹妹流了好多好多的血，我好害怕好害怕。”

“我梦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把遥遥妹妹拖到花园里后，回了房间，可我刚回房间就听到遥遥妹妹叫我，她是飘着的，她好多好多的血，我好怕好怕……”

……

钱一清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，一直盯着钱珊的小脸。

有很多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。

那时候，遥遥刚刚走丢，父母刚刚去世，家里的气氛很压抑，三个弟弟先后离家。

这个家里就只剩下他和钱珊还有钱小五，钱小五每天调皮捣蛋只会惹他生气。

每次，他跟那些想要把钱氏生吞活剥的狼斗得筋疲力尽的回来的时候，只有钱珊会缠着他，给他唱歌，给他跳舞，一直围着他甜甜地叫“大哥”，小小的孩子，竭尽全力地逗他开心。

钱珊说完自己的梦后，就一直在哭着，眼泪跟断线珠子似的不断往下掉，却死死的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声音。

她很了解钱一清，所以钱一清冰冷脸色的那一点点松动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。

她一边流着泪，一边童音遥遥地说道：“大哥，今天是我没看好遥遥，她去追小狗的时候，是我没追上她，她才会又走丢了，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……”

钱一清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。

钱珊紧紧地抓住钱一清的衣袖，“大哥，我知道遥遥妹妹回来的这几天，我因为嫉妒遥遥妹妹，做了很多错事。”

“我已经知道错了。”

“等遥遥妹妹这次回来之后，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。大哥，我求求你，不要赶我走。我从小就在钱家长大，我的亲人就只有几个哥哥和弟弟，我……”

……

她哭得厉害，小小的身子都在一抽一抽的。

钱珊虽然平日里对家里佣人都是颐指气使的，可不管怎么说，李昌也是看着她长大的。

现在看着她可怜的小模样，到底有些于心不忍，忍不住开口，“大少爷……”

“李叔，你明天让人把旁边的小楼收拾出来，把珊珊的东西都搬过去。”没等李昌把话说完，沉默半晌的钱一清就开口说道。

钱珊心里一震，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钱一清地手臂，“大哥，我不要，我不要一个人去住小楼。我要跟哥哥们在一起。”

“大哥，等遥遥回来后，我再也不跟她争了，我什么都可以让给遥遥，三楼的所有房间，我的小裙子，首饰……”

“大哥，我只要我这间卧室就好，你让我留在这边好不好？”

……

钱一清不为所动，那个梦和今晚钱珊噩梦说的那些话，已经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心里。

虽然他愿意相信钱珊，但是他不敢拿钱遥遥的安全来冒险，一点点都不敢。

“李伯，回去休息吧。”钱一清面上恢复了清冷，看不出喜怒，“明天按照我说的做。”

“大哥……”钱珊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，刚想要再说什么，就听见钱遥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大锅锅，李伯伯，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呀？”钱遥遥揉着惺忪地睡眼从房间里面走出来，“珊珊姐姐怎么哭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