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柠初在楼下枯坐到半夜，时以桉才独自一人回来。

“你姐姐身体不舒服，就在家里休息了。”

沈柠初闻言点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：“我有事情想跟你说。”

简单一句话却点燃他怒火，脱下的西装被狠摔在地。

“你到底一天到晚有什么事，如珍就是因为你的多事心里难受，现在只能在家休息，你还想怎样？”

“明明一开始就说好只是替嫁，你只是帮了个忙，我让你当了五年的时太太，让你过了五年养尊处优的日子，你到底还想要什么！”

五年光阴，匆匆在她眼前闪过，最后凝聚成眼前愤怒的脸。

沈柠初低头，藏住泪眼，“我知道了，我会尽快搬出去。”

“你还能去哪？”

脱出而出的一句话令她心脏绞痛。

“……不知道，但是总有去的地方。”

良久，时以桉叹了口气，“你搬到楼下客房吧。”

“如珍身体不好，有你看护照顾她，大家都能放心。”

这样也好。

她从前的房间就在时以桉的卧室旁边。

一点一点远离，才不至于无法承受。

翌日一早，沈柠初终究还是最后一次为他准备了药膳。

时以桉应酬多，沈柠初特意请教老师傅学了几道食补方子。

等他如往常般坐到餐桌前，刚要喝，沈如珍就踏着高跟鞋走进。

“什么东西，闻着好恶心。”她看了眼沈柠初，嗔怪起来：

“怎么，妹妹是上赶着当保姆吗，看来也不太够格啊”

“别乱说，小初是妹妹。”

话虽如此，可他还是放下碗盏，任由沈如珍倒进下水道。

她还噘着嘴不乐意，非要进厨房证明自己，时以桉无奈笑着，起身去为她打下手。

只剩沈柠初一个人在餐桌，挑起煎蛋，用力地往嘴里塞。

“妹妹”，这才是她在时以桉心中的定位。

一股油腥味钻进鼻腔，让她忍不住干呕着吐出。

“小初！”

时以桉扶着她的脖子，下意识伸手接她的呕吐物，被沈柠初避开。

“我没事，可能吃得太快了。”

“我就说嘛，刚刚的味道好恶心。”

沈柠初已经不想听了，匆匆回了二楼的房间，将房门反锁。

水声哗哗，她满脸湿透狼狈，抵不过心里的恐慌。

不久前，她在结婚纪念日这天准备了满满一桌菜，还开了瓶红酒。

她知道时以桉不在乎，但这是难得的、独属于他俩的日子。

可是她迟迟没有等到人，便独自喝了许多。

时以桉下半夜回来时还带着满身的烟酒味，她忍不住像儿时失去父母那般嚎啕大哭，问时以桉为什么总把她一个人丢在家。

她不管不顾地吻上他的唇，被男人避开，却禁锢在怀里，紧紧攥住她作乱的手。

她疼得咬上了男人的喉结，到最后，慢慢濡湿着舔舐。

舔吻着的肌肤在发烫，身体传来一阵悬空感。

她被扔在床上，有人嘶哑着声音在她耳边问：“小初，我是谁。”

她觉得好痒，抬手搂上了那人的脖子，嘟囔着：

“时以桉，以桉。”

“我爱你。”

四年，她无数次在梦里说过这句话，她以为，这也是梦。

只有第二天满地的狼藉和时以桉更加冷漠的态度，告诉她这个“梦”有多荒唐。

楼下开始弥漫面包烘烤的香气，沈如珍撒娇说让时以桉陪她逛街。

楼上雪白冰冷的卫生间，沈柠初呆愣地看着手中鲜红刺目的两条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