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举动，令得本就怒意未消的白烨忍不住怒喝，“白妩，你别不识好歹！”

秦妩却只是抬眸看了白烨一眼，依旧什么都没说。

白夫人冲着白烨低喝，“你妹妹这才刚回来，你倒是发的什么臭脾气！”

“娘！你看她是什么态度！”白烨眉头紧蹙，死死盯着秦妩，“我早就与你说了，若不肯回来就滚回你的浣衣局去！侯府养了你十五年，又不曾欠你什么，你与我摆脸色也就罢了，娘为了你几乎是日日以泪洗面，你冲娘发什么小姐脾气！”

小姐脾气？

秦妩心中暗叹。

她早就已经不是什么小姐了，怎么会有小姐脾气？

见她不说话，白夫人也不免皱了眉，却依旧是责备白烨，“你妹妹只是一时不习惯而已，你休要再怪她了！”

说着，白夫人会抬手招来了丫鬟，这才冲着秦妩道，“你祖母知你今日回来，一直在等你。你先回芳荷苑好好梳洗下再去拜见你祖母。往后，你便还是我侯府的大小姐，放心，一切都不会变的。”

秦妩点了点头，与白夫人行礼作别，心中却只觉得可笑。

一切都不会变，可她永远都住不回从前的院子了。

秦妩以前的院子，名为落梅院。

院子里种满了各种梅花，自入冬起，落梅院里的梅花便会竞相开放，直到初春都不会凋谢。

那些梅花，都是白侯爷亲自派人从靖国各地寻来的，只因幼年时的秦妩曾说过，此生最钟意的便是梅花。

侯府每年在那些梅花的养护上都要花费上百两的银子。

可，那年白鸢回来后，只说了声姐姐院子里的梅花好美啊，那落梅院就成了白鸢的了。

当年的秦妩满心愤恨，如今想起倒是没什么情绪。

白鸢才是侯府的真千金，这府里的东西也好，人也罢，自然都是白鸢的。

而她，不过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外人罢了。

领路的丫鬟倒是热情，“从前伺候小姐的丫鬟已经嫁了人，夫人让奴婢以后就跟着小姐，奴婢名唤凝霜，小姐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奴婢就是。”

凝霜生得一张娃娃脸，脸颊肉嘟嘟的，秦妩看她眼熟，便问了声，“你是小侯爷院里的人？”

凝霜似是有些惊喜，“小姐还记得奴婢？”

秦妩微微点了点头，从前她经常会去白烨的院子里玩，对白烨院里的人自然是有印象的。

却是不明白，白烨为何要把自己的人安排在她身边。

想到三年前白烨几次误会她要对白鸢不利，秦妩又想，他应该是派凝霜来监视自己的吧！

芳荷苑并不大，进院门便能瞧见一荷花池，若是夏季，池中的荷花竞相开放，除却蚊虫颇多外，倒也是好看的。

只是这个季节荷花早已败落，只剩下些残存的枯枝在冰冻的水面上摇摇欲坠，如此萧条的景象只让这芳荷苑瞧着比外头都阴冷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