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霜眨巴着那双无辜的眼眸，点了点头，随即又道，“小姐若是不愿见，奴婢这就去回绝了她。”

瞧，就连一个丫鬟都知道她不愿见林霜。

可她林霜居然不知道。

还特意让凝霜告诉她，当初那个冤枉她打碎了琉璃碗的丫鬟没跟来。

真是让人发笑。

当年冤枉了她的人是林霜的丫鬟没错，可打碎了琉璃碗却不敢承认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丫鬟冤枉她却缩在一旁一言不发，默认让她顶罪的人可是林霜啊！

所以姜娰想不明白，林霜到底凭什么会觉得，她会见她？

当下便是冷声道，“就说我睡下了。”

“是！”凝霜应声便出了门去，好一会儿方才回来。

表情有些恹恹的，像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，“小姐，二小姐说她今日是特意来给你赔罪的，你若是不见她，她就会一直站在外头不走，奴婢看这天，是快要落雪了。”

其实凝霜也不知道这二小姐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非要见她家小姐。

但二小姐毕竟是侯府的掌上明珠，若真在外头淋了雪，也不知府里人会传出什么闲话来。

对她家小姐不好。

姜娰眉头微拧，暗暗叹了一声，终于还是有些心累地开了口，“那你让她进来吧！”

“是。”凝霜应声离去，不多久，林霜便进了来。

此时姜娰正坐在外间的茶几旁给自己的手背擦着治冻疮的药膏。

林霜一眼就看到了姜娰那双五指青紫的手，心头不禁咯噔了一下。

随即便是上前来欠身行了礼，“霜儿给姐姐请安。”

姜娰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，只道，“坐。”

声音轻柔，却透着一股子的冷戾。

林霜没坐，反倒是走上前来，“霜儿给姐姐擦药。”

说话间，她便拿起了茶几上的药膏，作势要往姜娰的手背上抹去。

可姜娰却将手藏进了衣袖之中。

也终于是抬头看向林霜，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嘲讽，“天寒地冻，林小姐不在自己屋里待着，来我这儿做什么？”

约莫是姜娰冰冷的态度让林霜觉得有些委屈，她双眸微微泛出了几分红润，就这么站在原地，声音轻轻的，“霜儿是来给姐姐赔罪的，当年的事都是霜儿的错，若不是霜儿打碎了琉璃碗，姐姐也不会遭了这么多罪！姐姐要打要骂霜儿都绝无怨言，只要姐姐能消了气就好。”

林霜那副样子，像是恨不得给她跪下了一样。

还真是言真意切。

可姜娰却只是冷眼看着，待她说完方才问了一句，“你觉得，你当年只是错在打碎了琉璃碗？”

一句话便是将林霜给噎住了。

姜娰缓缓站起，朝着门边走去，看着那早已冰冻的荷花池上伫立着几根孤零零的残枝，不禁深吸了一口气。

冰冷的空气瞬间钻入肺腑，只让她整个人的气场都阴冷下来几分。

“你才是侯府的嫡女，前头十五年，是我抢了你的荣华富贵，所以我知道侯爷跟夫人应该要疼你，小侯爷应该要护你，就连我最喜欢的落梅院也本该就是你的。林霜，当年你回来后，我对你是有愧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