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正色道：“雷霆雨露皆是君恩，陛下的心思岂是我等能猜的！”

楚贵泰自知失言，连忙附和，身子压得比张福更低，“是是是，下官失言。”说着话，又往人手上塞了五两，笑的谦卑。

张福这才贴着楚贵泰半是提点半是恭维道：“楚大人，您放心，您的福气在后头。”

说这话的时候，张福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了站在后面的楚眠棠，他的师父常顺可提点了，这份赏赐主要是冲着她来的，这个得意洋洋的楚奉仪不过是顺带捎上的。

送走了张福，楚云曦也到了该上轿的时候。

楚贵泰心里还思量着张福的话，参不透是否别有什么深意，楚云曦拜别父母的时候，他也心不在焉，只顾着看楚云曦欢欢喜喜插在头上的金簪。

只是鎏金，自然比不得足金贵重，可就图样上一看并非别具一格，做工也不过平平而已。说句冒犯的话，装金簪的匣子都比这根簪子值钱。

楚云曦满面春风，还故作亲热地拉过楚眠棠的手，“多亏了姐姐，若没有姐姐，我哪有今日？”

楚眠棠瞥了眼做工粗糙的簪子，也不知道裴昭珩从哪里捡来的破烂玩意，看向楚云曦的眼神也透出了怜悯，“二妹妹好福气。”

明明是好话，可被楚眠棠这么不急不缓地说出来，满满的讽刺。

楚云曦见不到她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，贴近了她，一字一句恶狠狠道：“楚眠棠，早晚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面前称我一声娘娘！”

楚眠棠点头，认可了这句话。

“会的，只是我们恐怕没有再见之时了。”楚眠棠勾唇一笑，语气真诚：“祝愿楚奉仪得偿所愿！”

教养嬷嬷忍不住催促：“时辰到了，奉仪请吧。”

楚云曦这才昂首挺胸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坐进了轿子里。

楚眠棠看着小小的方顶小轿在灰石路上走远，直到变成一个小点，长久压着心里的事也勉强放下了，这一次，她彻底改变了命运的开始。

——

累了一天，楚眠棠服侍老太太用过汤药，回了正房正撞上楚夫人派人去请她。

正疑惑，却看到了楚贵泰端坐在桌前，背对着她，看不见表情。

视角稍稍下移，桌上放着的，正是今日赏赐的棋具，此时已经被打开了。

听见动静，楚贵泰回过身来，手上捏着一颗棋子。

特产南地的云子材质，质地细腻圆润，坚而不脆、沉而不滑。特别是黑子，俗话称其“仰视若碧玉，俯视若点漆”。

此刻楚贵泰正举着棋子对着烛光看，棋子周身散发出幽蓝而碧绿的光彩，映照的楚贵泰的眼睛里仿佛都跳动着躁动的光，楚眠棠的心渐渐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