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锦说着掀开门帘。

周芸贤掀衣摆先一步进屋，斜斜睨沈凉月一眼，低声说：“进去不要乱说话，惹了少主，要掉脑袋的！”

沈凉月紧了紧牙，看了眼周芸贤的后背，随后步入。

进屋时，谢锦低声切了一声。

沈凉月鼻尖猛地一酸。

“周某参见殿下，殿下金安。”周芸贤拱手行礼。

“民妇沈凉月，参见殿下，殿下金安。”

沈凉月亦行了礼，嗓子沙哑作痛，不知多久没喝水了，声音如破锣，嘶哑难听。

萧桀眉心拧了拧，将手中竹简搁下，冰冷的视线在沈凉月面颊轻轻落下。

沈凉月的面色比昨日更加惨白，眼睛诚然哭成两颗核桃，衣衫还是昨日的衣衫，绣鞋裙摆都叫泥泞打湿了，云丝胡乱拢在脑后，好生落魄，如今摆出这副可怜的神情，是希望博得他的不忍么，可能么。

察觉到萧桀研究的目光，沈凉月下意识将布满泥污的绣鞋往裙摆下藏，可裙摆似乎也并不整洁，倒显得这动作欲盖弥彰。

“周大人伉俪情深，夫唱妇随，走哪里都带着夫人呢。想必周大人是体恤爱妻，替岳父来说情，让孤饶了沈家？”萧桀沉声说着。

沈凉月听出萧桀口中嘲讽之意，任谁看见她的邋遢的受气包模样以及周芸贤嫌弃的神情，都不会认为他们夫唱妇随。

而萧桀也最清楚，周芸贤不是来说情的。萧桀只是在讥诮沈凉月罢了。

“殿下见笑了，内人她没有是非大局观，沈家落罪，她妇人之仁哭闹不休，今日蓬头垢面，衣衫不整，属实冲撞了殿下。”周芸贤解释道。

沈凉月攥着衣摆，夫婿背刺她，旧爱奚落她，墙壁上黄历写着今日不宜出门，黄历诚不欺我。

“沈家的案子周大人已经查清楚，交接给孤王了，如今找孤王有事？”萧桀向后靠在花梨木椅背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案，嗓子懒洋洋的。

沈凉月看见他袖口露出一件杏色里衣边沿，布料与昨日她遇见那位侧妃身上斗篷布料是一样的，是他的侧妃缝的衣裳吧。

-桀郎，以后只准穿月月给你缝的衣衫-

她苦涩一笑，他终是穿了别人做的衣衫，她也为别人缝制衣衫多年。物是人非。

“是这样，周某突然想起，这沈胤祥不可能无缘无故便下毒谋害龙嗣，保不齐幕后有主使之人。虽然沈胤祥人赃并获，当时说是用药闪失出错，可周某越想越觉得蹊跷，老太医用错药这有疑点啊。特来复审一番，细问他幕后主使之人。”周芸贤说明来意。

“初审的时候没想到这层？这不是最基本的吗？”萧桀微微挑眉，“大理寺干什么吃的？定了罪再来审。当东萧律法是玩笑么？今儿有疑点，今儿来审，明儿有疑点，还来审。将孤王置于何地？孤王是帮你看押犯人的小厮？”

“惶恐。周某并非目中无人。只这一次...”周芸贤被少主说失职，脸上无光，“今上得知冯美人坠胎，龙怒难抑，当时气愤之下，只想速速结果罪魁祸首给今上答案，事后细想，或许沈胤祥是受命于谁。希望殿下可以让周某见一见沈胤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