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温姨娘找你要人又该如何？”

苏南卿轻轻一挑眉，“您是嫡母，庶子庶女不都该是您的儿女？她一个姨娘有什么资格要人？母亲，从这一刻起，咱们要支棱起来。”

唐楚君被女儿说得一愣，轻轻叹口气，“是母亲没用。”说完，她便挺直了腰，“是时候支棱起来了。今日温姨娘被你气得跳脚，想必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苏南卿慢条斯理倒了杯热茶捧在手中取暖，丝毫不惧，“我就怕她偃旗息鼓，什么也不干。”

“卿儿，”唐楚君放下碗，用帕子拭了拭嘴角，心疼地瞧着女儿，“你刚落水大病一场，也不宜操劳。后续还有许多麻烦事儿，母亲来解决吧。”

苏南卿沉吟片刻，反问，“母亲当真知道苏子琅是个怎样的人么？”

“知，知道的……吧？”唐楚君一听女儿这话，就底气不足。

无论苏子琅是不是她亲生儿子，她这些年做母亲终究是不太称职。

直到苏子琅死了以后，她被刻骨的失子之痛折磨得死去活来。

这才深深明白，就算她对丈夫没有期望，心如止水，儿女都是她心底深处最渴望亲近的人。

她想了想，回答，“我只知道，兴儿是个喜欢投机取巧的孩子……”

苏南卿纠正，“那不叫投机取巧，那是胡作非为。母亲，您继续。”

唐楚君有一种小时候被教养嬷嬷拎出来考核的感觉，“他喜欢听别人赞美。”

“不，他只是喜欢听别人恭维而已。”

“他有些顽劣，不爱读书。”

“那叫不学无术。”

“他小时候还是有点天分的。”

“那是我哥哥苏子宸的天分。他所作的诗文，都出自我哥哥之手。”

“啊！真的？”唐楚君惊喜地叫出声来。

又想到儿子十六年来都在她眼皮子底下受苦，她却不自知，不由得泪如雨下。

一时，又哭又笑。

苏南卿揉了揉眉心，忽然有点明白，母亲为什么会被祖母算计而成了她爹苏柏林的妻子。

实在是……太缺心眼了啊！

苏南卿正色道，“苏子琅之所以落水而亡，完全是咎由自取，怨不得别人。”

此子不止不学无术，胡作非为，还浪荡风流，毫无廉耻之心。

早前，他看上了工部主事魏忠实的嫡女魏采菱，却又嫌对方门第太低，不愿明媒正娶，只想收了人家当个小妾。

魏忠实虽只是六品小京官，但也是清清白白的正经人家。

且魏家家风清正，岂容这等登徒子羞辱？别说是小妾，就算八抬大轿迎做正妻，人家都是不愿意的。

苏子琅那日听说魏采菱出门去万佛寺上香，便起了歹心，准备抓了人毁去姑娘的清白。

这般，那姑娘就不得不进侯府做个小妾。

苏子宸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，匆忙来给苏南卿报信，然后一起赶去救人。

谁知刚行至南郊长福道，就见魏采菱跳河了。魏采菱带来的那几个丫环也纷纷跳下去，一时河里到处都是姑娘的尖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