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念安麻利的滚了。

甚至还有点着急。

赵恒熙看着徐念安头也不回的听吩咐走了，眸光却更深沉，神色也更阴冷。

徐念安直到回去自己屋里，还感觉心跳得很快。

她身上湿透了，双喜狐疑问她：“你怎么回事？”

徐念安找了个借口：“踩滑了，不小心掉水里了。”

双喜嫌弃脸：“你说说你有什么用？这都能出错！也就是王爷好心，才能给你一口饭吃！”

徐念安现在听到“王爷”两个字，就克制不住想起了赵恒熙。

想起赵恒熙肌理漂亮的后背，想起自己攀着他的胳膊，按在了他胸口上——

也想起了自己刚才不经意扫到的那一条陈年旧疤。

那是她五年前做的。

这条疤痕那么明显，凸起一条来，提醒着她当年对赵恒熙到底做了什么。

也在提醒她，赵恒熙为何憎恶她。

徐念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
赵恒熙沐浴出来，徐念安已经在外头等着了。

他头发湿了，徐念安就替他擦头发。

她擦得仔细，动作也轻柔。

可赵恒熙却逐渐烦躁起来——这样的触碰，无疑是折磨人的。

他忍耐着，强制让自己不去想别的。

徐念安擦完头发，又替赵恒熙通头发。

赵恒熙头发披散在肩膀的样子，少了几分凌厉，多了一些柔和，更像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。只有那偶尔无情扫过来的一瞥，才能露出几分原型。

后头，赵恒熙已是拿起了奏折来看看了。

徐念安发现了，赵恒熙现在真的很忙。只要稍有空闲，就在批阅折子——他有一盘子的章，分别是否，允，再议。

倒是省了用笔的功夫。

但即便如此，每日也是看不完的奏折。

徐念安通完了头发，就替赵恒熙梳头。

不经意扫了一眼折子。

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：黄虎。

黄虎是曾经她麾下一员猛将。

此人性格单纯耿直，忠心耿耿，曾经为救她，舍身忘死，被敌人一刀劈在肩上，还连带削掉耳朵尖。差点殒身。

徐念安根本克制不住的就多看了几眼。

然后，越看越心惊。

黄虎如今也算有官职的武将，七品。但这个折子，是弹劾他的。

说黄虎为了贪污军饷，杀了一人灭口，理当问斩。

徐念安几乎可以断定，这事有问题。黄虎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！

她站在那儿，脑子里飞快运转，直到听见赵恒熙的哂笑：“怎么？竟是如此在乎？”

徐念安猛然惊醒过来，明白自己这种行为，是当问罪的。

偷看奏折，当是死罪！

徐念安跪了下去：“奴婢知错。不该偷看奏折。”

赵恒熙却笑了，放下奏折，看住徐念安：“先不提这个，先说说这个黄虎罢。”

徐念安不太猜得到赵恒熙的心思。但黄虎的事情……

最终，徐念安还是深深一拜，求情道：“黄虎此人，奴婢认识，他为人虽勇悍，但性格单纯，头脑简单，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，恐这件事情另有隐情，恳请王爷再派人查一查——”

“徐念安，你这是在求我？”赵恒熙看着徐念安后背上凸起的那条脊梁骨，神色淡淡。

徐念安咬牙：“是。奴婢想恳请王爷——”

“你对他倒是情深义重。怪不得他肯舍命救你。”赵恒熙讥诮：“也是，你惯来会笼络人心。”

徐念安伏在地上，额头触地，忽然发现，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，好像都不合适。

赵恒熙有些不痛快。

但他为何不痛快，又不痛快到什么程度，徐念安无法把握。

徐念安只能不开口，就这么跪着。

赵恒熙淡淡道：“本王当然可以让人彻查，但本王为何要做？”

徐念安飞快思索自己有什么好拿来作为交换的。

然后她发现，并没有。

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交换，除了她这个……人。

徐念安再拜：“恳求王爷再次彻查，奴婢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。”

赵恒熙笑了：“可你本来就是本王的奴婢。”

徐念安一愣——是了，自己的确是他的奴婢，本来就是该为他效力的。

赵恒熙上下审视徐念安，忽然道：“本王倒还缺个暖床丫鬟。”

徐念安这下，浑身都僵了，不可思议的看住赵恒熙。

赵恒熙他竟然说……

偏偏赵恒熙似笑非笑看着她：“怎么，不愿意？觉得这个黄虎不值？”

徐念安立刻垂下头去，掩盖住自己情绪——不是值不值，而是惊讶赵恒熙竟然会提出这样的事情。赵恒熙的身边，怎会缺女人？又怎会看上自己这幅残破的身子？

可的确，除了这个，她竟再无任何资本。

“取悦本王。”赵恒熙伸手挑起徐念安的下巴：“若能取悦本王，本王可帮你。”

徐念安对上赵恒熙的眼眸，微微一颤。

她动摇了。

如果对方是赵恒熙……

赵恒熙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
这一刻，眼前的赵恒熙，和记忆里的赵恒熙，竟是重叠了。

仿佛现在的赵恒熙，并不是什么靖王，不是什么摄政王，而依旧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，对她温柔浅笑的赵恒熙。

徐念安还是做好了选择：如果是他，没关系的吧？

于是徐念安颤抖着手，环住了赵恒熙的腿，然后轻轻地，把自己的头搁到了赵恒熙的腿上，轻声唤道：“王爷……”

赵恒熙低头看徐念安。

徐念安的眼睫轻轻地颤着，仿佛一只犹豫着要不要飞起来的蝴蝶。

赵恒熙没动，哑着嗓子：“继续。”

徐念安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——取悦他，该如何取悦呢？

她努力想着自己曾经见过的女子。然后终于想起来了——在军中，将士们难免需要一些慰藉，有时候便会出钱请些妓子来。这种事情，也不伤天害理，也不违背军规，便成了默许的事情。

徐念安曾经不小心撞见过一次副将的好事。

那女子身着暴露，媚眼如丝，整个人都攀附到了副将身上去。

她慌忙跑走了，但那一幕，倒是深刻记住了。

于是 ，徐念安学着记忆里那女子的模样，攀上了赵恒熙的胳膊——就是动作生硬，一点没有妩媚诱人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