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加入书架
妇女节这一天，我的手机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软件。
新客户立刻领取一百元，我惊喜地去找家人分享。
儿子却嫌弃我这个妈妈，对同学说我只是他们家的保姆。
丈夫也冷落我这个妻子，却和隔壁的美女邻居不清不楚。
这时候软件问我：【想要报复他们并让自己暴富吗？】
1
我的手机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软件。
点进去就说因为我是新客户，免费送我一百元。
我看着真的迅速到账一百元的通知，惊喜地放下手里的水果刀，冲到客厅打算告诉儿子这个好消息。
此时来家里玩的同学们正在问儿子，「小天，厨房里那个正在切水果的人，不会是你妈妈吧？」
「你不是说你妈妈很漂亮吗？怎么……」
我愣在原地，很快听见儿子淡定且迅速道，「不是，那只是我们家的保姆。」
我有些无措，又感到难以言喻的心寒。
而此时手机震动起来，低头一看，竟然是那个神秘软件发来的消息。
【拒绝儿子的做饭要求，奖励一万元。】
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，儿子就突然和我对视上。
他眼神有一瞬间的心虚，而后又理直气壮地开口，「喂！水果好了没？还有，我们饿了，快去做饭！」
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，那么高高在上。
也许在他眼里，我确实和保姆很什么差别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【请拒绝！】
儿子开始不耐烦，「你听没听见，我说……」
「我不做饭！」我不知道从哪里鼓起的勇气，猛然开口。
「什、什么？」儿子错愕不已。
我露出一个像哭的笑，「让你们家保姆做啊，我又不是。」
说完，我不顾同学们的议论纷纷和儿子不可思议的眼神，毅然转身离开。
2
一踏出社区大门口，我就像被抽干了力气，缓缓地坐倒在路边长椅上。
天哪，我刚刚都说了什么啊……
等会回去，儿子一定要跟我闹。
我陷入了担忧，手机的震动把我唤回。
微信到账，一万元。
我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，点开不断确认。
是真的一万元。
太好了，这个月生活费够了，不用再找丈夫要，不然他肯定又要责怪我花钱太凶……
对了，我等会要买点好吃的，回去好好哄哄儿子，告诉他原因，他一定能理解我的。
想了想，我还是兴奋地去找丈夫，来到他的公司楼下。
结果转头就看见丈夫坐在旁边的咖啡店里，脸上满是笑意。
而他的对面，坐着前几个月才刚搬到我们隔壁的美女邻居王薇。
他们一字一句都清楚地传进我的耳里。
王薇启红唇，眼神诱人，「我记得，你已经结婚了。」
丈夫态度殷勤，迫不及待表忠诚，「只要薇薇你想，我随时可以和那个黄脸婆离婚。」
「你这么漂亮，我怎么会不选择你呢……」
手机震动，我像个提线木偶低头看。
【冲上去，甩那个渣男一巴掌！】
但我没有。
我只是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。
一旁的玻璃镜片倒映出我的身影。
身材臃肿，头发枯燥，面容苍老。
这就是我。
我又看着丈夫握住王薇的双手，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，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和她讲话。
多么陌生，他在我面前从来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。
这一刻，我无比清楚地意识到，我的家庭早已破碎。
丈夫出轨了。
3
而我连冲上去给他一巴掌的勇气都没有。
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让我老老实实地做好家庭主妇这个职位，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明明我像所有合格的妻子、母亲一样，每天围着丈夫小孩转，把自己的爱毫无保留地奉献出去，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得到。
回家路上我很迷茫，被直面跑来的一个小混混撞倒在地。
我整个人摔入坭坑里，而小混混的鞋子被溅起的泥弄脏。
他非常愤怒，张嘴就骂，「你这个老阿姨！走路不长眼吗？我的鞋子都被你弄脏了！你知道它多贵……」
可明明是你先撞过来的啊。
见我发呆，小混混更生气，推我，「你听没听见我说话？聋子啊？」
我艰难站起，好半天才开口，「那你想怎么样？」
「我要你给我道歉！赔我鞋子……」
我顿住了。
这个语气我听过太多次，我也总是下意识遵从——
「你怎么又忘了？我要你给我买奥特曼！」
「你今天的毛衣怎么洗成这个样子？再给我洗一遍！」
而这些话，无一不是从我最爱的家人口中蹦出的。
「够了！」我瞪大眼，突然爆发，「你还要我怎么样！要逼死我吗？」
我此刻一定像个疯婆子。
小混混被吓到了，「你有病吗？」
「是！我就是有病！我已经被你们逼疯了！怎么？你要惹我吗？」
混混欺软怕硬，见我这样反而怕了，骂骂咧咧地快步离开。
看着他狼狈的背影，我突然觉得好爽，手机震动。
【恭喜您！完成了第一次勇敢说「不」的隐藏任务，奖励两万元。】
【你真棒！】
我莫名有点上头，查看多出来三万元的账户，转身向购物城走去。
我要去装扮自己，我怎么会比不过那个女人？
4
美容美发，焕然一新。
我满意地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自从结婚后，我再也没这么装扮过自己了。
此时儿子的电话打进来，我迟疑着接听。
他像是完全没发生刚才的事，语气自然，「妈妈，你什么时候回来呀？」
儿子还是关心我的。
我心软了，但是又堵着一口气，嘴硬道，「晚上很晚才回去，你自己点外卖吧。」
页面一划，看见手机余额又开始心疼。
不应该乱花钱，要把钱留下来，万一儿子要补习怎么办？
走在大街上，看见一家美甲店，我心痒痒。
有点心动又突然担心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，做了美甲就不方便做饭和洗衣服，也不方便……
这么想着，无意间我抬头，看见了和谐的一家三口在亲子餐厅吃饭。
我的丈夫和儿子，以及王薇。
鬼使神差走进去，我发现王薇脖子上的围巾很眼熟。
哦，记起来了。
那是前几天我看见儿子偷偷摸摸买回来的，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，那是给我的妇女节礼物。
原来，是给新妈妈的呀。
我又看见儿子扬了扬手机，邀功似的说，「没事，妈妈要很晚才回来，王阿姨可以陪我好久了！」
他看王薇的眼神带着期盼，「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。」
丈夫笑了，「童言无忌。」
可从头到尾没有反驳。
儿子又抱怨着，「我妈妈真的好丑，我都不好意思对同学们说她是我妈了。」
「但是她好像听到了，还在同学们面前甩我脸色，哪有这么当妈的啊……」
我自嘲一笑。
原来这就是儿子突如其来关心我的原因啊。
【拍照留证！】
手机的震动把我惊醒，我这才拿起手机拍下，转身离开，直奔回购物城。
这一次，我不花自己的钱，我要刷爆丈夫的卡。
不然留着这些钱让丈夫养小三小四？
我果断做了美甲，最贵的那一款。
我冲进商场里，开始报复性购物。
曾经不舍的买的裙子和包包，我一口气全买了下来。
好一会丈夫的消息发来，「你干什么了？花这么多钱？你疯了吗？」
「你回我啊！」
我面无表情地屏蔽消息，继续购物。
我知道回家后有一场腥风血雨，但我管不着了。
5
果不其然，开门的声音刚响起，丈夫就阴沉着脸走出来，劈头盖脸就是骂，质问我为什么乱花钱。
我等他骂完，强忍住自己的颤抖，反问他，「不可以吗？」
丈夫没料到我的反应，「什么？」
「我不是你的妻子吗？花点时间打扮打扮自己出去也是给你面子啊。男子汉大丈夫，你别这么小气啊。」
「那我赚钱的速度都赶不上你花钱的速度，你还有理了？」
我冷笑一声，「你的能力不够就不要怪我，还有，不要再让人家听笑话了。」
说罢侧过身，大门彻底被推开，丈夫终于看见了我身后脸色各异的亲戚们。
「大姨、二叔……」丈夫一下子熄火，磕磕巴巴，「你们怎么、怎么来了？」
「这不是秋水说，你今天请我们过来聚一聚吗？」大姨是最八卦，眼珠子一转，「你和秋水这是，吵架了。」
我双手环胸，无视丈夫瞪我的眼神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。
又好笑地看着爱面子的丈夫强撑着笑脸，招呼亲戚们，心里暗爽。
这是软件教我的。
利用丈夫好面子的性格，请来了好几位亲戚，看他好意思继续发火不？
不得不说，我爱死这个软件了！
本来打算装聋的儿子一听动静不对，立刻跑出来，和一大堆亲戚直直对上，他人傻了。
我继续装瞎，忽视他不断暗示我「要叫这些亲戚什么称呼」的眼神，自顾自进入房间放下我的战利品。
「噔噔噔——」我听见了手机入账的声音，心情如此明朗。
果然，女人只有先学会爱自己，乳腺才能畅通。
6
好不容易送走了亲戚，丈夫刚要发火，我就立刻抢占先机。
「你怎么回事？之前不就跟你说这几位亲戚要来，我为了给你面子，大老远跑去做美容美发，把自己倒腾了一番。」
「你倒好，自己先丢了大脸！你简直是给我拖后腿！」
丈夫被我说的一愣一愣的，开始怀疑自己，「你，你有和我说过他们要来吗？」
「我和你说过的话，你哪些认真看了？哪些记得了？」
我不冷不热瞥他一眼。
儿子左看看，右瞅瞅，还是选择站在丈夫那边，「妈妈你别生气，爸爸是工作太忙了才忘了的。」
随后他眼尖指着我的手，转移话题，「而且妈妈你手上那是什么东西？」
「美甲。」
「什么？」儿子格外惊讶，第一反应是责怪我，「妈妈，你乱花什么钱？那可是爸爸辛辛苦苦挣来的。」
「而且你戴了美甲，那以后怎么帮我和爸爸洗衣服？」
我讽刺一笑，「你没手吗？你没脚吗？自己洗不会吗？」
儿子刚要继续说话，我一句话拿捏他。
「而且家长会不是要要到了，我不得好好打扮一番吗？」
儿子立刻心虚得不行，「你、你怎么知道我家长会？」
是，我不应该知道。
因为他请的家长是隔壁的王薇和自己的亲爸，根本没有我这个亲妈的事。
那时候，儿子对丈夫抱怨，「如果妈妈好看一点我就让她去参加了，可是我实在不想在同学们面前丢脸。」
而我听见时，甚至还在自责自己给儿子丢脸。
哈。
我自责什么？
我没把这个小子揍扁就不错了！
口袋里，「噔噔噔——」手机疯狂入账。
【恭喜您达成荣誉：大杀四方！】
7
晚上，我自己搬了被子来到客房里睡。
无聊地刷起朋友圈，看见了一条儿子生日当天发的朋友圈。
本该是一家三口的合照，儿子把我截去，只留下了自己和父亲。
就连拍生日蛋糕时，我的手误入镜头，他都打上了马赛克。
原本出了一口气的胸膛突然就被堵得死死的。
这时，丈夫进来了。
我皱眉，「这里是客房。」
他难得放下姿态，主动低头，「你在生气吗？对不起，我这些天太忙于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，以后我一定改。」
我冷笑，这些天？这些年吧。
忙工作？忙出轨吧。
我不想听他假惺惺，直接问，「你想说什么？」
丈夫说了一大堆，终于说到重点。
「隔壁邻居你还记得吧？王薇。」
「外省姑娘，在这里没啥家人朋友。」
「这不我看她一个人挺孤单的，然后儿子最近不是需要补课吗？我想她是重点一本毕业的，想请她来给儿子补课，你说……」
我心里冷笑：她是重点一本毕业的，可我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啊。
我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？
我不想听下去，再次打断他，「可以。」
我毫不犹豫的态度让丈夫迟疑，「你……这么放心？」
「对啊，怎么？你不放心？」
丈夫立刻摇头，「不不不，她离我们家，也方便。」
至于方便谁，那就不一定了。
丈夫见目的达成，立刻打算离开，走之前转头点评起我，「做点美容也好，你今天都漂亮了不少，不过那个美甲——」
「卸了吧，戴着这个怎么给儿子做饭，他现在还在长身体，需要补充营养。」
说到后面，他又变回了老样子，对我指指点点。
「还有那个头发，染回来，这什么颜色，不人不鬼的。」
说完他转身离开，我拿起手机给他发语音。
「周志刚，我们明天去民政局离婚。」
结果他给我来一句「明天再说，睡了」，我立刻猜到他连语音都没点开。
「呵。」
我早该料到的。
我怎么能还对他有期待。
8
第二天我一大早起来，把早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签好字，放在餐桌上。
也没有给他们父子俩准备早餐，自己一个人出去潇洒了。
等到我玩够了回来，已经下午。
这一次开门，周志刚没有对我甩脸色，平静地开口，「我们谈谈吧。」
儿子在一旁小心看脸色，还小声埋怨，「妈妈你怎么没给我和爸爸准备早午饭，那个外卖可难吃了……」
自始至终没有关心我为什么一大早离开。
「签字了吗？签完了，明天早上八点半民政局见。」
「为什么啊，秋水？」周志刚的表情充满疑惑，仿佛我在无理取闹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数说这些年的种种。
「就拿最近的来说，你对我有过几分在意？」
「昨天晚上那条语音，你连听都懒得听。」
「家里里外外的都是我在操劳，却还要看着你的脸色过日子。」
「儿子把我当保姆，你也把我当保姆，不是吗？」
「那你干脆找一个保姆，不更省事？」
周志刚被我说得脾气也上来了，「那你生活的那些钱，难道不是我给你的？」
「你给我？」我冷笑，「你每天只知道给钱，那你和银行有什么区别？」
「而且每次都给那么一点，小气吧啦还嫌我败家，简直是个快破产的银行！」
周志刚被气得指了我半天，才吐出一句，「离就离！老子还怕你了？」
把离婚协议书一签，我立刻拿走，转身进屋收拾行李。
儿子跑来问我，「妈妈，你真的要离开吗？你不要我了？」
9
我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，差点再次心软了。
可就在这时，软件突然嘀咚了一声。
我回想起起儿子的种种，一下子清醒过来，看着他说。
「是保姆要离开了。」
我看着他一下子变得躲闪的眼神，我想尽母亲的最后一点责任。
语重心长地对他说，「我曾经无数次告诉你要成为一个向善的人，可你永远只看得见你的父亲给你的利益。」
「你想要我留下来，是为了什么？」
「是我能给你洗衣做饭，还是你怕后妈对你不好？」
「儿子，我是你妈妈没错，可我也是我自己。」
眼看着我拉着行李要离开，眼看着连儿子都劝不动我，丈夫直接在我身后吼。
「你走啊！我倒要看看，你这个四十多的女人，离开了家庭你要怎么活！」
「离开我，你什么也不是！」
10
而我只是淡定地告诉他，「记得，明天早上民政局见。」
儿子看我的眼神难得带上了不舍。
终究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，我告诉他，「如果有需要，可以来找妈妈。」
那时候的我对儿子，还是尚存母爱的。
次日，我等到九点半也没等来周志刚。
给他打去电话无人接听。
「妈妈。」
就在我烦躁得不行时，儿子出现在民政局。
「你怎么来了？」
儿子走近，「你和爸爸离婚的话，那我的抚养权你能不能……」
我看着已经和我自己一样高的儿子，柔着嗓音，「你不用担心……」
可我的话还没说话，就听见儿子的下半句，「不和爸爸争夺啊？」
他理直气壮开口，「我还小，你又没钱，我不能和你一起过苦日子。」
我颤抖着声音让他滚。
他再三确定我不要自己的抚养权离开后，才满意地离开，而我只觉得心里从未如此难受。
这就是我爱了那么多年的儿子。
此时，软件突然发来消息。
【没必要为白眼狼儿子伤心，接下来你只需要为自己考虑。】
那一刻，我觉得这个软件背后不是AI。
我抹干眼泪，走出民政局。
没能离成婚，我打算先让自己安置下来。
我以前梦想开美甲店。
后来结婚后丈夫说自己想要个家庭主妇，我服从了。
现在，我要重新拾起这一份赚钱的机会，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。
我用软件赚到的钱，租下来一间不大不小的店面，以后吃穿和工作全在这里面。
多年的闺蜜听说了此事，马不停蹄跑来看我。
她来我这里时很惊讶，仔细看了又看，才说，「你变回了以前的样子。」
是啊，以前那个热爱生活和自己的李秋水回来了。
闺蜜的丈夫和周志刚是同事。
她告诉我，周志刚现在不仅要忙工作，还要照顾家庭，整个人快不行了。
无奈之下请了保姆，结果保姆说你家少爷我伺候不起。
说着，闺蜜问，「话说……你真的不到算管你儿子了？好歹是自己亲骨肉。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
这个儿子或许还能给我更多意外。
我多么希望我从没生下过他。
突然想起在儿子不过四五岁时，我难得打扮了一次要过年，却见他一脸嫌弃，「妈妈你这么老了，还化什么妆呀。」
甚至拿起水往我脸上扫，说要帮我卸妆。
而我要发怒时，周志刚斥责我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。
儿子则在丈夫身后对我扮鬼脸，得意洋洋，「就是丑！还不让人说！」
他心里门清：父亲是家里的天，而母亲是家里的地，可以肆意踩踏。
所以哪怕每天为他备好三餐的人是我，给他忙里忙外的是我，他的眼里也从来没有对我的一丝尊重。
而周志刚更是毫无底线地纵容这个儿子。
但虽然我嘴上说着不管，却还是在大半夜被儿子的一通电话叫回去。
「呜呜呜……妈妈，我发烧了，我头好痛。」
「周志刚呢？」
「爸爸在加班，妈妈，我是不是要死了啊？」
「你别怕，妈妈现在去！」
我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，起身开始穿衣服。
软件不断登出消息，而我压根来不及看，直奔儿子那里。
十月怀胎，我终究放不下。
但我没想到，周志刚在家，儿子也完好无损。
而我一踏入门口，「啪」地一声门被关上。
周志刚阴沉着脸，上来直接给我一巴掌。
他把一沓照片扔在我脸上，「我就说你为什么突然要和我离婚，原来是这样——」
「你踏马的给我老子戴绿帽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