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关心的还是坐在对面的苏锗和苏柔儿两人！

苏锗自是希望沈清染能为苏柔儿说上几句好话。

而苏柔儿，却满心的忐忑，就怕从沈清染那里听到“封妃”二字。

她从来就不希望进宫为妃！

“陛下，苏小姐才貌出众，品行端庄，这一舞更是倾城！若说赏赐，这最好的赏赐只怕就是能得陛下青睐，长伴君侧，恩宠一世！”

沈清染紧攥的拳头，在话音落下时，松开了。

可她的心，却揪得隐隐作痛。

她竟要亲自为他选妃。

苦涩，在沈清染清冷的眸子里，一闪而过。

苏柔儿亦神色颓然，满目疮痍。被钦慕的人，钦点入宫。这满腔的情愫，只能独自咽下。

苏柔儿的心，隐隐作痛！

“沈爱卿所言甚是。”萧祁烨点了点头，脸上不见半点悦色，他目光幽幽的盯着沈清染，眼底不明情绪在翻滚。

沈清染对上他的目光，心头微微一颤，竟生出了懊悔之意。

可苏柔儿封妃入宫，已成定局。

“苏氏长女苏柔儿，出身名门，静容婉柔，端庄淑睿，深得朕心，封贵妃，赐柔号！”

萧祁烨话音落下，苏锗神色激动，带着苏柔儿连忙跪在了大殿上。

“谢圣上隆恩！”

“臣女谢恩。”

封贵妃，赐柔号！

苏柔儿当真是深得萧祁烨的心。

毕竟，开国以来，还未曾有先例，哪家千金在选妃宴上就被册封贵妃、赐号的，如此殊荣，唯有苏柔儿一人而已！

看着叩谢皇恩的苏柔儿，沈清染心绪繁杂，深藏衣袖的双手，攥紧成拳。

如此也好，这是自己选的女子，送到他的身边，今后他就有了贴心之人了！

可心怎么还是闷得厉害？

沈清染垂眸，神色黯然的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
千金献艺继续，沈清染杯中酒，一杯接着一杯。

两个时辰后，风华宴，以萧祁烨赐封一贵妃三嫔妃落幕。

威武将军府，韩柏之女韩芷兰为兰妃。

国公府，赵立之女赵玉慧为慧妃。

郡王府，楚启之女楚丽云为丽妃。

隔日，苏柔儿四人便同时被轿辇抬进了后宫……

甘露殿。

萧祁烨眸光晦暗的看着沈清染，语气意味不明道，“沈爱卿，听闻今日早朝后，你去了万花楼听曲？”

万花楼，帝都有名的茶楼，唱曲说书皆有，是世家子弟喝茶消遣之地。

“回陛下，散朝后，在长兴街微臣偶遇玄王爷，受王爷邀约，在万花楼小坐了片刻！”沈清染情绪低落的回道。

昨夜喝了不少的酒，她此时身体还觉着有些不适。

心底压抑的情愫，亦是让她此刻不愿与萧祁烨独处。

玄王爷，玄风，东启国唯一的异姓王。

祖上是开国功臣，封了世袭爵位，之后再无建树，到了玄风这一代，就空有头衔了。

玄风又无心朝堂，沉迷医术，一心钻研其中，是个闲散王爷。

曾多次帮沈清染解了军中士兵恶疾，两人便有了交往。

沈清染与玄风的交情，萧祁烨自是了解的。

只是他心底愤懑的是，沈清染一点都不在意他纳妃之事。

一想到，只有自己一厢情愿的在意着沈清染，在意着彼此的感情，萧祁烨的心底就生出恼意，“沈清染，你就一点都不在意我纳妃？”

突如其来的质问，沈清染神色一怔。

意识到他话的意思，沈清染心里顿时一颤，眼底闪过落寞，却又快速敛去，她故作平静道，“陛下纳妃，后宫不再冷清，微臣替陛下高兴。”

一直紧盯着沈清染看的萧祁烨，见她波澜不惊的，说出为他高兴的话，他心里顿时怒火中烧。

大手用力的钳着沈清染的下颌，声音冷冽道，“沈清染，你是没有心的吗？我对你是什么感情，你难道就感觉不到？”

下颌的疼痛，让沈清染脸色微变，她吃痛的皱了皱眉，却忍痛咬着牙，故作冷漠道，“微臣只知，陛下是君，微臣是臣！”

哪怕心里隐隐有感觉，萧祁烨对她是有情义的！

可她绝不能回应。

萧祁烨是东启国的君，而沈清染只是他的臣子！

他们之间，有的只能是君臣之义，掺杂不得儿女私情。

她希望，萧祁烨受百姓敬仰，而不是遭世人非议，背负龙阳之名！

“沈清染！”萧祁烨怒极，掐着沈清染的下颌，手不由又加重了几分力道。

眉头紧蹙，沈清染眼底痛色更深，可她却执着的、无所畏惧的与萧祁烨的目光碰撞着。

本该怒极的，看着她发白的小脸，萧祁烨又心生恻隐，终究不忍心伤害她，只能愤然将她甩开。

沈清染砰的跌坐在殿上。

居高临下的看着她，萧祁烨幽深的目光落在她下颌的指痕上，懊恼的情绪又涌了上来，有些心疼。

目光一寸一寸的描绘着沈清染精致的五官，萧祁烨的心砰砰砰，加剧跳动，悸动充斥心间，手不由自主的伸向了沈清染。

“出去！”骤然回神，萧祁烨怒不可遏的转身。

心底的怒气，不是因为沈清染，而是他自己！

萧祁烨恼怒自己是一国之君，怎可轻易受人影响，左右情绪？

就算沈清染特殊，也不该如此！

“微臣告退！”清冷的声音，在身后响起。

萧祁烨想要转过身的，却又在瞬间生生止住了。

朕是君，她是臣！

萧祁烨在心底告诫着自己。

甘露殿外，沈清染的脚步声渐行渐远，直至听不见也，他方才转过身来。

深邃幽深的眸子，眼底是无奈，是挣扎……

“陛下，夜深了，您该歇息了！”李轩小心翼翼的提醒道。

自下午，沈清染离开后，萧祁烨就在这甘露殿练习书法。

这满殿，被揉做一团的宣纸，随处可见，李轩却不敢让宫女进来收拾。

李轩有悄悄捡起一个纸团子看过，上面赫然写着的是沈清染的名字！

李轩惊心，不敢深想。

听到李轩的声音，萧祁烨终于有了动静，深深凝视了一眼宣纸上的三个字，他唇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
“回甘泉殿！”拂袖，案上的宣纸飘然落地。

萧祁烨一脚踩在了那三个字上，毫不犹豫朝着殿外走去。

李轩看了眼那宣纸，目光闪了闪，又赶忙跟了上去。

“陛下，今晚，您是否宣后宫娘娘侍寝？”李轩小心询问道。

虽然纳了妃，萧祁烨却没有半点要召见她们的意思。

萧祁烨驻足，李轩的话，让他幽深的眸子了闪过一道暗芒，唇角勾起了冷笑，“去毓秀宫！另外，宣定国将军毓秀宫见朕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