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离眨了眨眼，还是第一次这般近地看他，试探着问道：“我真要是想讨好你，还来得及吗？”

季夜不语，只看着她，看得她心里越发没底。

季离摸摸鼻子，道：“我没别的意思，就是想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兄妹关系。”

想来也是，这兄妹关系都僵化许多年了，现在才说要缓和，岂是一两双新鞋就能打发了的？

但季离好歹也是努力了的，并没有得到季夜的回应，难免有些失落。

季夜拂了拂衣角起身，高出季离许大一截。

季离的头才只到他肩膀那么高点。他忽然问：“你打算怎么缓和？”

季离仰头，呆呆地把季夜望着，看样子还有戏。

她一时也说不清具体该怎么缓和，便望着季夜笼统地道了一句：“以后我会对你好。”

季夜略一愣，“怎么对我好？”

季离笑眯着眼，把新鞋捧到他手边，“以后我还给你做鞋！二哥，你这是答应了吗，这鞋给你。”

季夜若有若无地扯了扯嘴角，似也淡淡笑了一下，总算接了她做的鞋。

季离问：“你不试试合不合脚吗？”

季夜看了一眼，道：“不用试，看大小应该是合脚的。”

季离目的达成了，喜上眉梢，道：“那二哥你继续看书，我这就回去了。”

她带着扶渠将将转身，季夜在身后冷不防道：“上次给你的书，看得如何了？”

季离回道：“那书有些晦涩难懂，我看得慢。”

“有不懂的，你可以拿来问我。”

……

一家人用晚饭的时候，季离坐在膳厅里，看见二哥季夜正从外面回来，脚上穿的就是自己做给他的鞋，他走路时笔直挺拔，很是沉厉凝练。

威远侯才从手下的人那里得了兄妹相处的要领，便在吃饭的时候说道：“阿离整日在府中若是嫌闷了，让你二哥带你出去转转。”

季离从碗里抬起头，看了看威远侯，又看了看季夜。

威远侯又对季夜道：“你出门的时候带好阿离，莫把她弄丢了，也莫要让她受了委屈。”

季夜那么忙，哪有时间带上她啊。季离以为季夜会拒绝，不想他却应道：“好，父亲。”

她这么快就要跟她的二哥混了？

以后二哥是不是得罩着她，她要不要提前抱紧二哥的大腿呢？

这一世可真好。

不仅有爹爹疼，还多了一位二哥。

她这位爹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，季离虽是侯府嫡女，威远侯也不强迫她做一个闺秀才女。听说季离喜欢摆弄兵器，威远侯颇为高兴，不愧是他一代军侯的女儿。

因而威远侯给了季离最大限度的自由，决定让季夜带着她，增进兄妹感情的同时，也可让她长长见识。

季离一喜，给威远侯夹菜，也不忘给季夜夹一些，道：“往后请二哥多关照。”

季夜看她一眼，“三妹客气。”

这天季离起了个早，季夜跟她说好要带她出门的。

扶渠给季离穿了一身棉衣，不是女子样式。

再将那一把青丝在季离头发扎了个高高的马尾，看起来十分精神，俨然一个水嫩白皙的少年。

扶渠对着铜镜多看了几眼，咂道：“这样可以吗，小姐一看就不是男孩子啊，哪有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啊。”

季离道：“我这样出门是为了方便，又不是真的要打扮成一个男孩子。”

季夜已经在院里等着了，季离收拾妥当后就出来。

扶渠给她披上个斗篷，兜帽戴在头上的时候，能遮住大半个头。

季夜见她笑眯眯的，兴致勃勃来到自己身边，兜帽下的小脸只有巴掌大点儿。

随后季夜带着她一道出门，先去自己平时的教练场看看。

教练场里每天都有士兵在操练，那里军纪严明、整齐划一。

负责练兵的副将从来没见过季夜带过谁到这军营里来，不由好奇，纷纷侧目。

宽大的斗篷盖住了身姿，乍看之下，那约摸是个小少年。

少年双手扶着栏杆，看着那些操练的士兵，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。

等练兵结束以后，那些个将领与季夜关系都很不错，才凑上来瞧个究竟。

其中有个叫温朗，喜欢带头起哄的，笑问：“季二，这是哪个？”

待仔细一瞧，那斗篷下的少年唇红齿白，模样精致，分明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