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茉一时无话。

因为被季桁戳中了要害。

天知道，她现在对感情有多风淡云轻，当时和季桁谈对象的时候，她就有多投入。

设计、诡辩是真的，动情也是真的。

属于少女懵懂的情感，浅浅淡淡中，处处都是真心。

只是阮茉心气儿也高，嘴上始终不肯承认罢了。

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季桁，他不可能不知道。

两人谈对象，阮茉对季桁有没有动过心，季桁还能不知道？

然而当时是当时，现在是现在。

“过去那么久，早没感觉了。”阮茉说。

“因为有了新恋情？”

阮茉瞪他，“是！”

“谈过几个？”季桁沉声问。

“算你不算你？”

“还能不算我？”季桁冷冷地反问。

“那就四个，”阮茉实话实话。

季桁脸色阴沉沉的，难看极了。

阮茉提醒说：“是你问我的。”

季桁轻哼一声，起身去了客厅。

阮茉望着他似乎生气的背影，很不满，“什么情况，分手了你还不让我有新恋情啊？什么道理。再说，我就不信你和我分手之后就再没谈过对象。”

季桁抬眸，郑重其事地说：“我没有。”

“……”阮茉惊住。

片刻后，阮茉回过神，“大学时候也没有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阮茉还是觉得难以置信，她带着怀疑上下打量季桁，联想到当初和季桁分手的真实原因，以及当时高中时候的谣言……

“你不会真……”话说一半，她立刻闭嘴。

季桁拧眉，“真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阮茉立刻岔开话题，“梁阿姨什么时候来？”

“我问问，”季桁掏出手机，发了消息。

梁心韵回复很快，说马上到。

“我下楼去接她。”季桁起身。

“需要我和你一起？”

季桁眼刀刮过阮茉，“你不是不想被我妈知道领证的事？还是你想让她怀疑我们，然后裹乱？”

阮茉立即摇头，“我不去了，你自己去。”

季桁出门。

没一会儿门口传来动静，阮茉主动开门。

梁心韵一脸笑容，鞋都没换，上来激动的拉着阮茉的手，“茉茉你真在啊，我以为季桁骗我呢。”

“看样子，季桁和您说了很多慌，才让你这么不信他。”阮茉偷偷看了眼还没进门的季桁。

“可不是，”梁心韵扭头瞪季桁一眼，“年年答应我找对象，年年看不到对象的人影儿。你们高中毕业后，他就再没谈过了。这么多年，你还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姑娘。”

阮茉有点脸红。

你是季桁第一个带回家的姑娘……这句话，阮茉记忆犹新。

那时候，阮茉刚准备开启报复模式，于是想办法故意接近季桁，当时他们住对门，来往很方便。

阮茉便找那种难的要死，老师都劝大家放弃的题，去问季桁。

第一次去季桁家的时候，梁心韵满含笑意的瞧着阮茉，简单聊了几句，给阮茉倒了水，拿了点心，最后打趣了这句话。

当时，阮茉才刚开始追季桁，两人还不是男女朋友。

对季桁的好感，大抵伊始于对梁心韵的好感。

季桁提着菜拿去厨房。

阮茉和梁心韵在客厅坐着说话，阮茉给梁心韵倒了杯茶，“季桁泡的三炮台，您尝尝。”

“我尝过了，他给我泡过，”梁心韵接过茶杯，“是不是很惊喜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季桁变得不一样了。”

阮茉点点头，“进步很大。”

“还不够，”梁心韵说：“家务现在是没问题了，做饭还是不会，要不是医院有食堂，估计他天天得叫外卖。”

季桁从厨房出来，“妈，你别乱说，我不是什么都不会做。”

“是，就会煮粥。你也不能天天吃粥吧？”梁心韵问。

季桁无话。

梁心韵无奈地摇摇头，起身叹了口气，“做饭的事还是我来吧。”

“阿姨，我帮您。”阮茉也跟着进了厨房。

梁心韵没拒绝，阮茉在这儿，就和以前在她家一样。

她一直都拿阮茉当干女儿疼，不把她当外人。

这辈子，只有季桁一个儿子，没有女儿，一直是梁心韵的遗憾。

能生的时候没有生，再想生，身体和家庭，都不允许了。

“阿姨，这些年您都住在疗养院么？您不是陪季桁回帝都上大学了么？”阮茉问。

“季桁上了没几年就出国了，我在帝都也是一个人，还不如回东江，老同学，老朋友都在这儿。”

阮茉剥着葱，“怎么没有回来我家对面住？您要过来，我爸妈还还能和您有个照应。”

梁心韵忘了眼厨房门口的季桁，“还不都是因为他？”

阮茉顺势望过去，“季桁？他怎么了？”

“你们俩分手了呗，我怕我回去，让你们俩都尴尬。”

“啊？”阮茉哭笑不得，“我们还没那么不成熟，我和季桁的事仅限于我俩，不会波及家人。而且，阿姨你人这么好，我们一家也不舍得和您这样的领居阿姨断联。您走了，我爸妈还总说，你们的房子没租也没卖，应该会回来住吧。盼着盼着，您还真回来了。”

“不是我主动回来的，是季桁……”

“妈，”季桁突然出声，“你们快点，我饿了。”

梁心韵笑而不语。

等季桁转身离开，阮茉悄悄问梁心韵，“是不是季桁让您回来的？”

“嗯，”梁心韵也小声说话，“装修房子的钱都是他掏的，施工队也是他找的，他没时间去盯工程，就让我隔三差五去看看。”

阮茉心里泛起层层涟漪，抿着唇唇角却止不住笑意。

梁心韵警惕地看了眼门口，凑到阮茉耳边小声说：“我觉得季桁还没忘了你。”

“我也觉得。”

梁心韵惊讶地看着阮茉，“那你们……”

阮茉突然意识到什么，赶紧解释，“阿姨，您别多想，我最近麻烦缠身，实在抽不出心思考虑感情问题。”

“梁东黎也帮不到你？”

阮茉讶然，“您知道？”

她怕梁东黎泄密，将领证的事告诉梁心韵。

“东黎和我说，季桁找他帮你打官司，还问我知不知道你？我说我知道。他让我多多关注你，还说你和季桁有戏。”

“……”阮茉呵呵干笑两声，不知是喜是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