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最后还是在沈知微的说服下离开了。

不过，沈知微则答应明日会去一趟东厂。

这一回，沈知微可不想这么明目张胆，引起旁人的注意，是而，第二日，她是打着去看手下铺子的幌子，带着六吟出了门。

等进了铺子之后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衣裳，换上了男装，从铺子离开，前往东厂。

六吟和车夫则留在了铺子，做出了沈知微在铺子里看账本的假象。

沈知微再次出现在了东厂。

她主动上前，还没开口，守门的厂卫便开始赶人：“这里是东厂，闲杂人等不得擅入。”

“我与楚公有约。”沈知微说。

厂卫有些狐疑地盯着她瞧。

沈知微清了清嗓子，说：“你帮我去通报一声，就说是姓沈的。”

厂卫一听，视线在沈知微身上扫了几眼，恍然大悟：“是沈家二姑娘的人？”

虽然厂卫没有认出沈知微，但一个沈姓，到底还是想当然地往沈知微身上想了。

沈知微有些懊恼，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。

厂卫立刻变了态度：“你等等，我这就给你去通报。”

沈知微很快就被准许进了东厂。

依旧是上回的书房。

楚肆今日正在处理公务，瞧见沈知微进来了，也只是余光扫了一眼，随后继续低下头处理公务，沈知微便就候在一旁，不做打扰。

等批完了手边的几本册子之后，楚肆随意地一扔笔，往椅背上一趟，明明不太好看的坐姿，却因为楚肆随意的态度，倒有了种洒脱慵懒的意味来。

楚肆的视线落在了沈知微的身上。

“本督正好奇呢，我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姓沈的公子哥，原来，是个小娘子。”楚肆打趣。

沈知微微笑：“以免再给楚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，做了一些乔装罢了。不知今日楚公让小女前来，有何吩咐？”

楚肆闻言一挑眉，故作疑惑：“明明是沈二姑娘自个儿上门，怎么成了是本督让你来的了？”

沈知微在心里头冷笑了一声，面上依旧礼仪周到，挂着适宜的笑意：“是，是小女亲自上门，想要谢过楚公的一番好意，也想请楚公收回成命。”

“哦？”楚肆余音微挑。

沈知微觉得楚肆这人，的确有些欠揍，怪不得那么多人都看不惯他。

强忍住想要呛人的心思，沈知微好声好气地开口：“陈默是楚公的暗卫，教导小女实在有些大材小用。楚公的好意，小女心领，武学一事，小女自会请教外祖父一家。”

“哦，对，你外祖父是武将。”楚肆点了点头，随后就没了后话，也不说到底同不同意。

沈知微瞅了楚肆一眼，耐着性子问：“楚公近日可有什么公事烦心？小女或许能宽慰一二。”楚肆这态度，显然是有事找她，但又不乐意自己开口。

难搞。

楚肆成功在沈知微心目中再次加深了这一印象。

“也没什么事。”楚肆笑着站起身来，走到沈知微跟前：“只不过闲来无事，听说过几日有一场贵族公子们组织的蹴鞠赛，本督倒是想要去瞧瞧，只是这一人前去，似乎少了点意味。”

沈知微很上道地接了话：“小女有空，不知小女可否有荣幸，陪楚公一道？”

“沈二姑娘愿意陪本督这么一个阉人，本督自然求之不得。”楚肆回。

沈知微嘴唇微微一动，到底是忍住了，没有将无语的情绪表露出来。

“不过，本督可没有同一个小公子出行的爱好，本督，也是爱美人的。”楚肆特别强调了“美人”二字，身体也随之往前倾。

眼前降下一片黑影，沈知微下意识地抬眸。

楚肆就这么半倾着身，低头看着她。他伸手，指尖抵在她的眉心处，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颊上：“沈二姑娘，明白吗？”

大抵是因为楚肆呼出的是股子热气，沈知微觉得自己的脸上也开始升起了一股热意。

爱慕是假，楚肆貌美是真，近距离看楚肆的脸，沈知微此刻也有些晃神。

大抵是见她反应有趣，楚肆的指尖在眉心微微一顿后，又慢慢地往下，轻轻地划落至她的鼻间。

眼看着他的指尖还在往下走，沈知微的呼吸猛地一滞，下意识抿紧了唇。